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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七十岁的阜师:毕业以后,我才更懂你

发布日期:2026-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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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程浩


看到阜阳师范大学建校七十周年主题征文通知时,我对着屏幕停了好一会儿。


七十年,对一所大学来说,是沉甸甸的一段岁月。它承载着一代代老师的伏案坚守,也珍藏着一届届学子的青春记忆。而这个数字落在我身上,也让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我从阜师毕业,已经七年了。


我是阜阳师范大学2019届毕业生,当年就读于政法学院。毕业后不久,学院更名为法学院——母校总是在不经意间继续向前走。可每次想起阜师,最先浮现的并不是某座标志性建筑,而是一些细碎而清晰的画面:赶早八时脚步匆匆走过的二区天桥,小礼堂门前攒动的考编考研人群,老师在讲台上俯身讲课的侧影,还有毕业离校那天,我举着手机录下的那间住了四年的寝室。


这些年换过几部手机,相册也清理过很多次,唯独那段视频一直留着。镜头里的寝室并没有什么特别,床铺、书桌、门窗,都是最普通的样子。可我总觉得,四年里数不清的日子,都悄悄藏在那几帧画面里。后来也回过几次阜师,看熟悉的校园,看路上来来往往的新面孔。只是有些地方,终究再也回不去了——比如那间住了整整四年的寝室。当初只当是寻常日常,回头看,竟成了回忆里最柔软的一处。


当初在校园里的时候,常常后知后觉,不太明白学校真正教会了自己什么。那时候忙着上课、备考、写作业、赶论文,也忙着为毕业后的去向焦虑。许多道理,都是走出校门以后,才慢慢咂摸出味道来。就像校园里随处可见的校训和标语,当年抬头低头都能看见,只觉得眼熟亲切,却未必真正懂得其中的分量。直到走进工作与生活的现场,才发现它们从来没有被留在校园围墙里,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跟着我走了很远的路。


读书那几年,图书馆是我最常去的地方之一。那里的安静不是空落落的冷清,而是一种让人心里很稳的氛围。馆里有人埋头刷题备考,有人翻着资料做笔记,有人对着电脑改论文,也有人只是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的坐一下午。大家奔着各自的目标努力,却又莫名有一种默契:把不懂的弄明白,把看不清的方向慢慢捋清楚。每次走进去,我都很喜欢那种感觉。不是有人在身后催促你,而是环境本身在轻轻告诉你:人总得再往前学一点,往深处多走一步。


也是在那里,我慢慢读懂了“博学”二字。它不仅代表着多读书、多记知识点,还意味着愿意一直学,愿意在新问题面前从头再来的心态。工作越久越觉得,这种能力,比任何一个具体的知识点都更管用。


阜师留给我的印记,不只在书本里,也常常和一位位老师的身影连在一起。


教社会学的宋俊义老师,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同学们亲切地称他“大宋”。他讲课专业,却不端架子,总从身边的现实问题切入,再慢慢把我们领进理论里去。现在未必能复述出课上的具体内容,但那种课堂的感觉一直很清晰:踏实、恳切,带着一种朴素的读书人底色。后来才慢慢懂得,学习从来不是死记概念,而是学会用更开阔的眼光去看懂社会,也看懂生活。


我也时常回忆徐蕾老师的课堂。她的课信息量足、干货多,每次上完都觉得脑袋发胀。那时只觉得累,后来才反应过来,那大概就是知识真正往脑子里钻的感觉。直到工作后,需要去理解组织如何运转、人员如何协调、项目如何推进、如何与不同的人沟通服务,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当年课堂上那些看似平常的内容,早就在不知不觉里,成了我处理现实问题的底气。


在校时,我读的专业是公共事业管理。念书时,“公共”“治理”“组织”“服务”这些词常常出现在课堂里,也写在试卷上;真正工作后才发现,它们从没有停留在课本里,而是换了一副模样,落到了实实在在的现实中。大学里学过的知识不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却慢慢沉淀成一种思维底子,帮我在繁杂事务里看清脉络、理顺关系。


毕业这几年,我经历过不同岗位和工作场景,也遇到过不少复杂任务,才真正体会到从校园走向社会的落差与转变。很多事真正上手了才明白,并不是掌握某个知识点、写出一段漂亮文字就足够的。它更考验一个人能不能看懂问题、能不能统筹信息、有没有处理细节的耐心,以及压力到来时,能不能先稳住自己。刚接触陌生而繁杂的任务时,我也曾感到慌乱,更谈不上从容应对。但我没有选择退缩,而是靠着以往积累的底子,边学边问,反复修改,不断复盘,把问题拆开,把逻辑理顺,把每一个细节核准。许多工作,就是在这样一遍遍打磨中慢慢成形的;而我也在这个过程里,一点点从学生身份中走出来,踏进了更真实、更具体的生活现场。


现在偶尔翻出那段寝室视频,总觉得镜头里普普通通的桌椅和床铺,比很多特意拍下的风景更耐人寻味。它们像在悄悄提醒我:那个在图书馆埋头看书、对未来一半迷茫一半憧憬的自己,其实从未走远。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学习新的东西,继续解决新的问题,继续把手头的事一件件做好。


也正是在这些并不轻松的经历里,我才慢慢读懂了“厚德、博学、自胜、勤行”这八个字的分量。


“博学”从来不是学生时代的阶段性任务,而是人面对变化时持续更新自己的能力。新问题总会一个接一个出现,过去学过什么当然重要,但更要紧的是,能不能始终带着学习的劲头和方法,在陌生领域里重新开始。


“自胜”也不只是说人要自信、要坚强。更多时候,它是在压力、焦虑和不确定里稳住自己的节奏——想退缩的时候多撑一下,摸不着头绪的时候,先把大问题拆开,把心沉下来。说到底,成长从来不是赢过别人,而是一次次战胜自己的畏难、浮躁和犹疑。


“勤行”总在提醒我,再好的想法不落地都是空的。事情不会因为想清楚了就自动完成,方向也不会因为判断对了就自然抵达。真正推着事情往前走的,永远是一遍遍沟通、一次次修改、一项项落实,是把每一件小事做实、做细、做到位。


而“厚德”,始终是所有这一切的根。它告诉我,不管做什么工作、面对什么人,都要待人诚恳、做事有度,尊重事实、敬畏规则、守住分寸。写文字可以有温度,但不能没有依据;做事情可以求成效,但不能脱离真实。


走得越远越觉得,校训从来不是写在墙上的几句口号,而是阜师悄悄交给每个学生的一套做人做事的标尺:用学识拓宽眼界,用自胜打磨心性,用勤行走到远处,用厚德守住底线。


所以才说,毕业越久,越懂阜师。


懂你为什么把这些话刻在校园的角角落落,懂老师们为什么在课上反复讲,要先会做人,再会做事。也终于懂得,大学对一个人的塑造,从来不会停在毕业那天。它会慢慢沉进你的骨子里,藏在你的习惯里,藏在你遇到难处时的选择里,藏在你与人共事时的态度里,藏在你写每一段话、做每一件事、作每一个判断时的分寸里。


七年过去了,我还是常常想起阜师。


想起那些安安静静读书的日子,想起自己曾为一场考试、一次作业、一个算不上宏大的目标埋头努力。想起老师们的课堂,想起“大宋”讲课时的恳切,想起徐蕾老师课后那种脑袋发胀、沉甸甸的充实。更会想起毕业那天录下的寝室视频,想起那间再也回不去的屋子,想起许多散在时光里的青春片段。


这些记忆从未停在过去。后来工作遇到坎坷的时候,需要从头学习新东西的时候,顶着压力还要继续坚持的时候,提醒自己要认真、要守住分寸的时候,它们总会悄悄回到身边。原来母校从来不是毕业之后就被留在身后的地方。更多时候,它变成了一种安安静静的陪伴,藏在你看问题的角度里,也藏在你做事情的方式里。


七十岁的阜师,见过太多像我这样普通学生的青春。我们从这里出发,去往不同的城市,站在不同的岗位,过着不同的人生。有人当了老师,有人投身基层,有人进入企业,有人继续深造,也有人在平凡的日子里认真生活。我们或许只是阜师七十年办学历程中普通的一部分,但对每个阜师人来说,这里都是人生中无可替代的一站。她接纳过我们的青涩懵懂,也见证过我们的跌跌撞撞;她给过我们满室课堂,也给过我们走出校门以后继续向前的底气。


亲爱的阜师,七十岁生日快乐。


作为2019届的一名普通毕业生,我想对你说:谢谢你装下了我一整个青春,也谢谢你在我毕业这么多年后,还在用自己的方式,悄悄影响着我。我是你千千万万毕业生里普通的一个,但我的青春真真切切在这里停留过,我的人生也实实在在从这里接过了光。


七十岁之后,愿阜师仍是那个让年轻人愿意走近、愿意相信、愿意回头望的地方。愿后来者也能在这里遇到好老师、好课堂、好朋友,遇到那个一点点变好的自己。愿母校在往后的岁月里,继续厚德育人,继续弦歌不辍,继续把一批又一批年轻人,送往更广阔的人生。


那段寝室视频,我应该会一直留着。它提醒我,我曾在阜师认认真真地年轻过;也提醒我,不管后来走了多远,总有一个出发的地方在那里。


毕业七年,才慢慢读懂你。也愿多年以后再回头,我还能坦然又自豪地说一句:我是阜师人。


 

附图

 

图 1   大学一年级班级团建合影

备注:

照片拍摄于大一下学期转专业后。那是我作为班长带领同学们组织的第一场团建活动,那时的我们刚刚走进大学生活,对校园、专业和未来都带着新鲜与期待。照片定格了大学生活的起点,也见证了同窗情谊最初的模样。

拍摄时间:2016年4月26日     

拍摄地点:阜阳生态公园         

拍摄者:刘程浩

  2   大四毕业照合影

  3   大四毕业照合影


备注:

图2和图3照片拍摄于大四毕业季,公共事业管理专业的同学们即将告别校园、奔赴各自人生新阶段的时刻。与大一的合影呼应,一张是开始,一张是告别,共同构成了我们在阜师四年青春记忆的首尾。

拍摄时间:2019年5月27日

拍摄地点:阜阳师范大学主楼

拍摄者:刘程浩


【作者】

刘程浩,我校原政法学院2015级公共事业管理专业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