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 首 页 >> 感恩母校 >> 正文

在阜师大的两次敲门


2026-07-16 17:04:51 来源: 浏览:


   


李子洋 文学院


收到阜阳师范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下午,我坐在房间里,忽然想起五年前的一个夏夜。

那是高考结束后的晚上,舅舅家的饭桌上摆满了菜,空气里混着油烟和团圆的气味。表哥带了个朋友回来,席间闲聊才知道,他是师大的学生。饭毕,大人们还在喝酒,我俩搬了椅子坐到阳台上。六月的晚风湿湿热热的,他跟我讲起师大的事——哪条路上的梧桐最茂盛,哪个食堂的窗口排最长,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永远抢不到。他说这些的时候语调淡然,像在述说生活中一件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事情。而我刚走出考场不到十二个小时,对“大学”这两个字的全部想象都还是模糊的、悬浮的,像远处城市上空那层薄薄的橘色光雾。

我问他,上大学是什么感觉。

他想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没听清。然后他说,大概就是,你会遇见一些你根本预料不到的东西。

我当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从专业选择到社团活动,从考研压力到毕业去向。我听得入迷,仿佛透过他的描述,提前窥见了一个即将属于自己的世界。临走时他拍拍我的肩膀说,说不定你以后也会来。我笑着摇头,心想怎么可能,我的志愿里根本没填这所学校。

造化弄人。几轮录取下来,我竟真的被师大新闻学专业录取了。看到结果的那一刻,我愣了很久,然后想起那个夏夜,想起阳台上那个学长说的话,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好像命运早在那个晚上就悄悄埋下了伏笔,只是我当时浑然不觉。

本科四年,我走过了他说的每一条路,吃过了他说的每一个食堂,也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度过了无数个下午。我慢慢理解了他那句话的意思——大学确实会让你遇见预料不到的东西。不是因为那些东西本身多么奇特,而是因为你在这里会变成另一个自己,一个能够看见、能够理解那些东西的自己。

新闻学讲究一个“在场”。课堂上学到的采写编评,到了实践中才知道,最难的不是技巧,而是如何真正抵达现场、理解现场。我记得有一次采访一位退休老教授,他教了一辈子书,住在学校分配的旧家属楼里,房间很小,书却堆得到处都是。聊到师大的历史,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相册,指着一张黑白照片说,这是八十年代的教学楼,那时候还没有这些新建筑,我们就在平房里上课,冬天冷得要命,但学生一个都不缺。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看见了什么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

那个瞬间我忽然意识到,我面前的这位老人就是校园的一草一木背后的“纹理”,他身上有太多值得被讲述的故事。而我,正在学着成为那个讲述者。

四年一晃而过。本科毕业那年,我站在了人生的又一个路口。想要继续深造,却经历了考研失利的打击。那段时间很难熬,看着同学陆续有了去向,我却像悬在半空中。但正是在这种失重感中,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选择。我想起母校的新闻传播学科积淀,想起那些在我迷茫时给予指引的老师,想起那位退休教授亮亮的眼睛。我清楚地意识到,我的学术根基应该扎在这里。

于是果断填报了师大的研究生志愿。二战,上岸,如今已是研一下学期。

从本科生到研究生,身份变了,但走进校门时那种踏实的感觉没有变。有时候走在校园里,看着那些比我年轻的本科生匆匆赶往教室,我会想起当年的自己,想起那个在阳台上听学长讲大学是什么的夜晚。五年过去了,我仍然无法准确回答那个问题——大学是什么。但我知道,它至少意味着一种联结:人与知识的联结,人与人的联结,以及,人与自己的联结。

如今阜师大即将迎来七十周年校庆。七十年,足够一棵梧桐从幼苗长成参天,也足够一所学校从几间平房变成一座学府。我有幸成为这段历史的一部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段。走在校园里,看着建校初期的老照片和如今崭新的教学楼,心中涌起的是一种奇异的归属感。我知道这所学校正在变得更好,而我也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这是一种双向的奔赴,也是一种默契的约定——我想让师大成为我的骄傲,也希望有朝一日,我能成为师大的骄傲。

就像那位学长说的,你会遇见一些你根本预料不到的东西。

我遇见了。两次。一次是十八岁那年夏天,命运的敲门声轻得像晚风;另一次是五年之后,在我最需要答案的时候,它又响起来了。而这一次,我清楚地知道,门后站着的是一个更加笃定的自己,和一所始终对我不离不弃的母校。


【作者】李子洋,男,安徽蚌埠人,阜阳师范大学文学院2025级新闻与传播硕士研究生


 

版权所有©2019阜阳师范大学校友办   地址:安徽省阜阳市清河西路100号  邮政编码:2360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