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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花开叶仍浓


2026-06-24 09:05:19 来源: 浏览:


王礼胜


耳闻得传统文学式微,很庆幸自己曾在大学期间被文学浸泡过,感谢文学给了我物质生活贫乏的肉身另一种丰厚的滋养。

1993年,历经十几载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苦读,我带着对中文专业的几分懵懂几分不屑,入读中文系。入学伊始,《白鹿原》在校园大热,我抱着盗版书如饥似渴,初遇纸上众生,翻开新的世界。随着时间铺陈,文学如同缪斯般的身影充溢我的生活。傅玉峰、柯贵文老师的现当代文学课,让“文学是时代的声音”深入我心;刘宏、潘友梅、陈守富等老师的古代文学课,使优秀传统文化的点、线、面长驻我心;黄裳裳、汪正龙等老师的亦文亦论和美学美育,兼容中西、融通生活,予我未有之经验;倪祥和、乐玲华、胡习之、苏锡育老师的修辞逻辑和汉语语言,协奏出思维和语言的精彩精妙。彼时,虽无今日迅捷多彩的文化消费,但趁着八十年代文学余热和不太沉重的就业压力,校园内文学生活并不单调。中文楼阶梯教室常有专家教授解读文学热点,拥趸们济济一堂,蔚为大观,也常在“五四”、元旦、迎新、毕业之际举办带着文艺范的活动,物理系电教室反复播放的《简爱》等老电影也从不缺观众,青鸟书屋一本本泛旧的图书传递出阅读的浓厚气息,三月文学社更是一个灵动的平台,不仅汇集全校文学爱好者的文笔,还以文会友,诗会、笔会,连通校广播站、阜阳广播电台、省广播电台文艺节目以及阜阳日报、颍州晚报等地方媒体副刊,肆意荡漾文学的水花,也在我的世界泛起圈圈涟漪。

入学不久,校内各社团招新,其中便有三月文学社。我带着《我的爷辈们》去拜会社长晏宗武,在这位老乡社长的热心指导下,我有了平生第一篇铅字印刷的处女作。之后,我且读且行、且思且写,陆续有小文登上《三月》《阜阳师院报》。后来,因缘际会,社长孙涛辞任后推荐我接任,带着诚惶诚恐,在校系老师支持下,我携手同仁组织“文峰杯”征文大赛,推动《三月》报由铅印转为电脑照排,但深感愧疚的是未能推动文学社更上一层楼的发展便把社长的担子交给了汤胜。大学四年,在文学的海洋,我体验了“多重人生”,约翰克里斯多夫奔腾不息的生命力,《活着》主人公徐福贵极其坚韧的生存哲学,《老人与海》中老渔夫“可以被毁灭,但不可被打倒”的生之意志,苏轼“也无风雨也无晴”的通透洒脱,儒道有为无为的刚柔互补,中西方关于人性的和而不同……从中,我咀嚼文学与人生的况味,共情跨越时空的内心对话,感受肉身的沉重和精神的飞扬,照见自我的渺小脆弱和生命的强大神圣。这些感受丰盈了我想象的天空、改造了我原本狭小的视界、厚植了青春的底色,让我在今后谋生的平凡日常中有了面对各种境况而不凌乱的人生带宽。

时至今日,我仍相信,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文学,文学呈现的形式会变,但通达人心人性的内核不会消亡;我也相信,母校以文育人的潜功厚德会在一代代学子心中长久回响。毕竟,只要心灵不死,文学便永生;更何况,在科技越来越多解决物质生产之后,人的心灵支点更加离不开文学的佑护。


(王礼胜:1997年毕业于阜阳师范学院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现就职于合肥某国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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